腾云018

作者: 2014-08-13
无名特质

推荐人:方军   现代移动数码首席策略官 

推荐语:

又一次阅读建筑师C.亚历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的《建筑的永恒之道》,是为了寻找移动互联网的特质。无名特质这个词,是亚历山大用来描述建筑的,“存在着一个极为重要的特质,它是人、城市、建筑或荒野的生命与精神的根本准则。这种特质客观明确,但却无法命名。”我们都很熟悉亚历山大,并非因为他是建筑师,而是他所提出的“建筑模式语言”被借用到软件领域,遍布各种技术书籍的参考书籍列表之中。永恒之道或无名特质,乃是他建筑模式语言的核心观念,模式语言不过通向永恒的“门”。 

我只是隐约还记得,他所试图描述的重要特征是“alive”,有时译为“生机勃勃”有时又译为“充满活力”。经过几年的发展,移动互联网经历了最初的“试试可以做什么”,到之后的“提供有用的功能与服务”,但现在则似乎到了相对沉闷的平台期。现在,从使用者角度是没什么可用的应用,从创新的角度则是游戏和大平台占据主导。乐观的我们依然相信移动互联背后的巨大能量,却又很疑惑,它内含的活力突然间被什么所阻拦? 

无名特质无法命名,因而亚历山大只是试图用一组词汇来描绘:生气(alive),完整(whole),舒适(comfortable),自由(free),准确(exact),无我(egoless),永恒(eternal)。现在想来,这是一组有意思的词汇,可以用它们来对照思考我们所在的大环境、我们所创造的系统与物件,也可以透过它来看,我们有没有帮用户获得充满生机的生活与存在。 

其实,用户这个词就已经让人觉得缺乏活力,但并非这些被称为用户的人没有生机,而是我们这些说“用户”的人缺乏对生机勃勃的世界的想象。当我们说起“用户”时,词汇立刻让我们无法接触到无名特质,而我们的创造必然是不健康的、分裂的和自毁的。亚历山大警告过我们这会是什么结果:“在健康、完整、有生气和自持的世界中,人们自己就是充满活力、自我创造的。而在分裂和自毁的世界中,人们无法生存。” 

文章内容

无名特质

文/ Christopher Alexander 译/赵冰 冯纪忠

 

存在着一个极为重要的特质,它是人、城市、建筑或荒野的生命与精神的根本准则。这种特质客观明确,但却无法命名。 

墙东西伸展,桃树平直地靠着南边生长着。阳光照在树上,也照在树后的砖上,温暖的砖又反照在桃子上。整个气氛略有困意。桃树小心地挨着墙生长着,温暖着墙砖,桃子在阳光中成长,野草在泥土、砖墙和树根交会的斜角处,围着树根生长着。 

这种特质是任何东西中都存在的最基本的特质。 

它决不可能相同,因为它总是在它出现的特质场合形成自己的形状。 

在这个地方它是平静的,在那个地方它却是激烈的;在这个人它是时机,在那个人它却是无关紧要的;对这个住房它是明亮的,对那个住房它却是黑暗的;对这个房间它是温柔宁静的,对那个房间它却是陈旧的;在这个家庭它是对野餐的嗜好,而在另外的家庭则是跳舞、或玩纸牌游戏;对于另外的一群人,它则与家庭的生活截然不同。它是摆脱了内部矛盾的一种微妙的自由。 

自身同一的系统具有这种特质,分裂的系统则缺乏这种特质。 

系统若忠实于自己内在之力,就具有这种特质,若不忠实于自己内在之力,便不具有这一特质。系统自身和谐时,便具有这种特质,系统自身混乱时,便缺乏这种特质。 

一个系统“该是什么”自然地从“它是什么”中成长起来,全然没有意义。拿物理学家讨论的原子来说,一个简单的原子,对于它是否反映其自然决不会有任何问题。原子都是忠实于其自然的,它们都同样真实,它们只是存在。一个原子不能或多或少地忠实于它本身。而且由于物理学已集中到像原子那样简单的系统,已使我们相信:某个东西“是”什么,乃是一个同它“应是”什么完全分开的问题,科学和伦理学不可混淆。 

但是,这种极端的盲目性,束缚住了物理学所告诉我们的有力神奇的世界图景。 

在复杂系统的世界中,许多人不完全忠实于自己的内在天性,或者是不完全“真实”。实际上,对于许多人来说,努力成为忠实于自己的人是生活的中心问题。当你遇到了忠实于自己的人,你就会立刻感到,他比旁人“更真实”。因而,在复杂的人的层次上,也就存在着“忠实于自己”和“不忠实于自己”的系统之间的界限。不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同样忠实于我们自己内在天性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同样真实、同样完整的。 

在我们之外,被称作“我们的世界”的那些更大的系统中,亦是同样。世界的所有部分并不都是忠实于它们自己的,并不都是同样真实、同样完整的。在物理学的世界中,任何自然系统单是停止生存而已,而在复杂系统的世界中,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其实,这个内在矛盾的微妙复杂的自由,正是事物得以生存的真正特质。 

在生存物的世界中,每一系统可以或多或少地真实,或多或少地忠实于自身。因循那些外加应做的准则,系统就不可能更忠实于自身。但限定一个过程,告诉你如何使系统更忠实于自己,依据它是什么,而告诉你应做什么,这都是可能的。这种完整,或这种完整的缺乏是任何事物的基本特质。不管它是在一首诗中,还是在一个人中,或者在一个挤满人的建筑中,或者在一片丛林中,在一个城市中,相关的每件事都来源于它。它具体化了每件事。但这一特质却不能命名。 

现在我想用围绕此特质的“六个媒介”向你表明,何以词语绝不可表达此特质。

 

生气

存在着这样的观念:有生气与无生气事物之间的区别,要比活动与不活动、生与死之间的区别更普遍,更意味深长。活动的东西可以是无生气的,不活动的东西可以是有生气的。行走和谈话的人可以是有生气的,也可以是无生气的。贝多芬最后的四重奏是有生气的,海边的波浪是有生气的,蜡烛的火焰也是有生气的。一只虎可能会比一个人更有生气,因为它更多地和它自己的内在力量相协调。 

放置得好的炉火是有生气的。燃烧大量木料的炉火同在行的人烧的炉火截然不同。在行的人,恰如其分地放置每一根木料,以使木料间产生空隙。他不用拨火棒拨动木料,但木料燃烧时,一个接一个地放上,每个也许只差一英寸。这样准确地放置木料使气流形成了一个通道。当气流吹动时,木料上兴起了流动的黄色火苗。每块木料得到了充分的燃烧,我们看到火焰剧烈、稳定地燃烧,当它最终熄灭了的时候,它便全部烧光了,随着最后火光的消失,除了炉中的灰烬,便一无所有了。 

但是“生气”一词的最妙处正是其弱点所在。火的燃烧同我们的生存是一样的,当然这是一种隐喻。植物和动物是有生气的,火和音乐是无生气的。隐喻使我们相信,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表达无名特质的词语,但只是当我们已经理解了这一特质时,才能用这个词语来命名它。 

完整

事物具有的内部矛盾是自由的,它就是完整的。当它本身冲突时,导致了分裂它的力量,它就是不完整的。事物的内在矛盾越自由,它便越完整、越健全、越专注。 

比较阵风吹过的天然湖畔生长的树木和侵蚀了的山谷。树木和树枝构成了整体,阵风吹过,它们

便弯曲了。而此时,系统中的所有的力,甚至风的强力都还保持平衡,因为它们是平衡的,它们

不相冲突,也不会出现破坏,树弯曲的结构使它们能自我保持。 

但是考虑一片正在发生侵蚀的严重浸泡的土地,没有足够的树根把土壤抓在一起,下雨时,骤雨把泥土带进溪流,形成了溪谷,泥土还是没有结合在一起,因为那儿没有足够的植物,风一吹,侵蚀更严重了,下一次水再来时,又从溪谷中流过,加深并拓宽了谷道。这个系统的结构,其自身产生的力在其中呈现出来,结果破坏了系统,系统是自毁的,它没有能力保持自身产生的力。树和风的系统是完整的,谷和雨的系统是不完整的。 

但是“完整”一词太封闭了。 

完整暗示了闭合、自足、有限。肺只是当它呼吸有机体外空气中的氧气时,才是完整的;一个人只有当他是人类社会一员时才是完整的;一个城市只有在和周围乡村平衡时才是完整的。完整一词带有自足的微妙暗示,自足总是逐渐破坏无名特质的。因此,“完整”一词绝不能完美描述这个特质。 

舒适

“舒适”一词比人们通常意识到的更加意味深长。舒适的真正难解之义远远超出它看起来所包含

的简单意思。舒适的宫殿之所以舒适,是因为它们没有内部矛盾,因为没有一点儿不安定来干扰

它们。 

想象在冬日的下午,你自己伴着一杯茶、一本书、一个台灯和两三个靠着的枕头。让自己觉得舒适:不要以你显示给其他人看,并说你如何喜欢它的方式。你把灯降低,照到书上,但不太亮,不至于看到灯泡,你把靠垫放在你后面。小心地一个挨一个放置在你要放的地方,支撑着你的后背、你的脖子、你的胳膊。这样你希望喝茶、读书、遐想时,正好被舒舒服服地支撑着。若是你不怕麻烦,喜欢做这一切时,你会相当专心地去做,这样它就开始有了无名特质。

 

不过,“舒适”一词易于用错,而且有太多其他的意思。也存在一些无价值和麻木的舒适。因为许多情形过于遮蔽,其中没有生活就很容易使用舒适一词。一个很有钱的家庭,过于柔软的床,恒温的房间,遮盖起来而无需步入雨中的小路,这些是所有更乏味的“舒适”,因而歪曲了舒适一词的基本含义。 

自由

无名特质绝不可计算,绝非完美:只有抛弃意念和意象而任意创造时,力的精妙平衡才会发生。

想想装满水泥袋的卡车。如果袋子完全成排堆放,它可以是细心、明智、相当精确的。但绝不会有无名特质,除非它有一定的自由。堆放袋子的人运袋子,扔袋子,忘记了他们自己,热心投身

 

于这种活动,忘我,狂热⋯⋯黑夜中炉火映天的钢厂也会有这种特质,因为那儿显示了自由和狂热。当然,这种自由也可以是非常戏剧性的一种姿态,一种形式,一种手法。 

一个建筑,其“自由”的形式若没有根植于构成它的各种力量或材料,就尤如一个人其姿势没有自己自然的根基一样。其形状是借来的、人造的、强加的、设计的。是靠模仿外部的想象,并不是通过自己的内力来产生的。这种所谓的自由是与无名特质不可同日而语的。

 

准确

“准确”一词帮助平衡了其他像“舒适”和“自由”等词的印象。这些词暗示了无名特质总有些不精确。但它绝非不精确。在一种情境下的许多力是真实的力,是不能逃避的。如果不完全准确适应这些力,就没有舒适,没有自由。因为被留下的小的力将总会使系统破坏。

假定我试图在花园中为黑鸟做个桌子。在冬天,当雪盖大地,黑鸟缺食之时,我将为它们把食物放在桌子上,于是我建个桌子,希望成群的黑鸟飞到雪中的桌子上觅食。但是做一个真能如此的桌子并不容易。鸟儿遵循它们自己的规律,倘若不了解它们,它们就不会来。假如桌子太低,鸟儿就不会飞下来,因为它们不愿意接近地面猛扑。如果太高,或太暴露,风就不会让鸟儿停在桌子上。如果接近于晒衣线,在风中,鸟儿就会被摆动的线所惊吓。我放的许多地方,桌子实际上不能起作用。

 

我慢慢知道了,有成千上万的微妙的作用力在左右着鸟儿的行动。倘若我不明白这些力,桌子就不会真正有用。只要桌子的位置不准确,黑鸟成群地绕着桌子吃食的想象就只能是一厢情愿。为使桌子起作用,必须认真考虑这些力,把桌子放置在完全准确的位置上。

 

当然,“准确”一词并不是恰当地描述了无名特质。它没有自由的意思,它太易使人联想到意思完全不同的其他那些东西。通常,当我们说某一东西准确时,我们意指它完全适于某种抽象的意象。假如我切一个方纸板,而使其完全准确,它意味着我做出了完全正方的纸板,其各边相同,角度准确地为九十度。我已完全和我的意象相适应了。

 

无我

一个地方若无生气或是虚假的,其后总有造假的人。这个地方充满了制作者的意愿,就根本没有自己自然的余地了。对照想一想旧椅子上雕刻的两个桃心装饰,装饰连在一起,切出简单的两个洞,这就是“无我”。

 

它们并不是依据某一平面雕刻的,而是随便刻上的,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孔隙。它丝毫不做作,没有努力去装饰,也并不寻求表达雕刻人的个性。它自然得像是椅子本身的要求,雕刻者只是做了需要做的事情。

尽管旧椅子及其雕刻可以是“无我”的,但“无我”这个词也不是相当准确的。比如,无我并不意味着制作的人把自己排除在外。制作人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喜欢长椅,想在其上雕刻桃心。说不定,他是为他所喜欢的姑娘做的。制作具有无名特质的东西,而且还让它反映你的个性,这是完全可能的。你的风度和你的爱憎都是你花园的作用力,你的花园必须反映这些作用力,正如它反映使树叶成长,鸟儿歌唱的其他作用力一样。

 

但是,如果你使用“自我”一词来表明人的特征的中心,那么使某种东西无我的想法可以说成是你想使人完全忘却他自己,这全然不是“无我”的词义,因此,词义不是很确切的。

永恒

有一些东西几乎确实是永恒的:它们强健、平衡,具有很强的自持力,以致不易受干扰,几乎是不灭的。而其他的东西只是刚达到此质仅仅一瞬间,就回到了内部矛盾的最低状态。“永恒”表达了这两者。他们具有此特质的时刻就达到了永恒的真理的王国。在他们从内部矛盾解脱出来的时刻,他们就会把他们的场所置于独立于时间之外的事物的秩序之中。 

我曾经看到一个日本村庄的简易鱼池,它也许就是永恒的。一个农夫为农庄修了鱼池,池子是个简单的宽6英尺长8英尺的方形,流出一条灌溉的水流。花丛悬在池的一端,另一端水下是一个木环,环上部距水面12英寸。池中有八条硕大的老鲤鱼,都有18英寸长,橘黄色、金色、紫色和黑色的,最老的鲤鱼已生活了80年。八条鱼慢悠悠、慢悠悠地绕着木环,也常常在木环中游弋。整个世界就在水池之中。每天农夫在水池旁坐上几分钟。我在那儿只逗留了一天,整个下午我一直坐在那儿。甚至现在,我想到它,也要潸然泪下。这些古鱼在池中慢慢游了80年了。鱼、花、水和农夫是多么忠实于自己的天性啊,以致所有那些时间它一直持续着,无穷重复却总是不同。除了这简单的池子外,再没有什么能够达到这样完整和真实的程度了。

 

 

 

 “永恒”一词所混淆的比它要解释的多。永恒暗示了一种宗教特质,这种暗示是准确的,但却使池子所具有的特质看上去是一种神秘的东西,其实,它并不神秘。它首先是普通的。它之所以永恒就在于它的平常。这一点“永恒”一词是不能表达的。

 

把无名特质想象为一点,我们试的每个词作为一个椭圆。每个椭圆包括这点,但每个椭圆也包括许多远离此点的其他的意义。所以每个词对作为点的特质来说,总是太空泛,太不明确,范围太大。没有一个词可以表达无名特质,因为特质太特殊,词太广泛了。但是,它是存在于任何人、任何东西之中的最重要的特质。

 

它不单是形式和颜色的美,这些无须自然就可以做出。它不只是满足目的,目的无须自然也可以达到。它不只是来自观念的美妙的音乐或宁静的清真寺的精神特质,这些无须自然也可以做出。

节选自《建筑的永恒之道》

知识产权出版社 2002年2月

前沿杂志
互联网前沿42

无人驾驶汽车正从科幻变成现实。作为第二次机器革命(即如今的人工智能变革)的重要产物和标志,无论从未来5年、10年抑或20年来看,无人驾驶汽车都可能产生巨大影响,这些影响牵扯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需要政策制定者现在就开始绸缪无人驾驶汽车的未来并应对其潜在影响。

2018-07-11

全站精选